灵魂拷问:我为什么要生孩子?

2018-12-03 06:28:58 / 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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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吉米的妈妈      编辑 | 听雨

文章来源 | 三个妈妈六个娃(ID:pkumum)

两个孩子都生病,对于二胎家庭来说,那真是最难熬的事了。

上上周北京天气非常糟糕,老大的过敏性鼻炎又犯了。整晚的打呼噜,动不动就把自己憋醒。

吉米因为支气管炎睡得也非常不踏实。突然咳醒,会让这个小人儿不知所措,呼地一下坐起来。然后,十分委屈地爬向我,嘤嘤地哭。

孩子嗓子红肿得厉害,虽然咳嗽没有很明显地空空声,但是声音非常哑。医生提醒我,一定要注意,如果夜里有喘不上气的症状,就要怀疑是喉梗阻,必须立刻去医院。

阿姨生病回老家了,老张在外培训,所以好几晚,我根本不敢睡。

凌晨,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忽然又听到了吉米的大哭。一看表,5点半。这是他每天早上喝奶的时间。喝了奶的他,竟然又睡了,我内心充满了感恩,感谢上帝,没有让他一跃而起。

我闭着眼睛熬到了早上六点半。

虽然困,但是总觉得到了白天,孩子生病这事儿就没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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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也咳嗽,为了不交叉感染,我白天一个人带吉米。从喂饭,到喂药,从换衣服到换纸尿裤, 我几乎都是在和这个小孩搏斗。抢勺子,一巴掌把小药杯打飞,雾化时扯面罩。

吉米力大无比,一挣吧,就能从我膝盖上窜下来。把他按住,完成这所有工序,我已经筋疲力尽了。刚刚把大尿包解下来,他就飞快地爬到了床头。在我抓到他之前,笑嘻嘻地在角落里留下了整整一泡尿。

还不到早上10点,我觉得已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了。和照顾小孩相比,所有工种都显得那么轻松。

照顾孩子是对老母亲体力和精神的双重考验,最先撑不住的是体力。望着餐桌上的杯盘狼藉,我根本没有力气也没有意愿去收拾。

我脸没洗,牙没刷,头发干燥蓬乱胡乱梳着.因为休息不好,长了好几个包,完全没有保养,脸干得爆皮。可是我根本不想动。坐在地垫上,背靠着沙发,看着吉米在身边玩。

看着看着,我觉得我眼睛好象放空了一样,思想也是一片空白。但是孩子就是孩子,他张着小手让我抱,示意我想去哥哥房间玩一会儿。

我真是懒得起来,但是他小眼睛就那么哀怨地看着我。咬咬牙,站起来。

玩了一会儿,小孩又烦了。我打开了播放器,给他放儿歌。把他放在地垫上,让他玩一会儿喜欢的玩具。这时,我可以去给自己倒杯水,稍微歇一歇。

他看我不在身边,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玩具,嗖嗖地爬向我。再一次张着小手,让我抱。我放下水杯,抱起他。

他实在是太重了。85厘米,25斤多。我几晚没怎么睡,老大回来还得拼体力吼学习,白天真是靠意志品质支撑了。这次我终于觉得我抱不动了。

有点儿突然的,转身,把吉米放在了地垫上.吉米很敏感,他不开心了,憋憋小嘴,让我抱。我木然地看看他,没有动。他小眼泪就掉下来了,张开小手,扑向我。

我,轻轻地把他推开了。轻轻地,但是很坚定。

在体力崩盘后,支撑不下去的就是老母亲的精神了。我觉得这个原本可爱的胖孩子,突然没有那么可爱了。我竟然觉得他很烦人,为什么总是让人抱,让人抱!

就像头天晚上和我各种狡辩,一遍琴都不多弹,让我觉得头都要炸了的老大,我根本没有力气继续说服教育,就想用手去捂他的嘴,或者一巴掌把他扇飞。

突然有那么一刻,我觉得很烦,自己的孩子很烦。我想让他们都消失,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安静一会儿,休息一会儿。

我的麻木被吉米撕心裂肺的哭声打碎了。他拼命往我怀里扑,拍打我的胳膊。因为着急,咳嗽得更厉害了。

我赶紧把他抱在怀里,他趴在我的肩头,搂着我的肩,专心地哭着。我站起来,和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慢慢地,他不哭了。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我,像要把我看到他的心里去,然后露出他的小白牙,笑了。

那一刻我好象突然理解我妈妈在我小的时候为什么几乎没有抱过我了。她生完我之后身体特别不好,但是产假只有56天。产假一结束,她就立刻回去乡下的小学站讲台了。

我小时候特别深的印象就是,我说妈妈抱我,然后她把我轻轻地推开。长大后,我抱怨。

我妈说:那会儿每天累得我都会吐,脸色是绿的。回到家看到孩子,真的,很难有力气爱。

刚生完老二,还在月子里的时候,就有朋友问:你不上班了吧?大的刚上小学,小的这么小,要是上班,你不得累死。

老二半岁,我休完产假上班。楼下的老阿姨看我总是一早一晚的出现,见缝插针地逗逗吉米,终于忍不住问:

你还上班?

嗯,上班。

你不是有两个孩子吗?

对,大的刚上学。

那你还上班?

嗯,上呀。

你们家没钱呀?

我出差,或者在北京时偶尔和朋友吃喝看剧的时候,都会有人问:你还能出来玩,晚上谁给你看孩子呀?

在当二胎妈妈整整一年的时间里,我拼劲所有力气坚持着。我要有自我,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我不要变成一个胖阿姨,一个邋遢的中年妇女。我能把孩子教育好,也把自己活好。

我甚至一度对那些完全丧失了对自己外表要求的二胎妈妈表示不理解。我还高谈阔论地抨击刚出来一会儿就着急回家接老大,看老二的朋友,说你们不能为了孩子就丧失自我。

我也劝那些决定做全职妈妈的朋友,干嘛要因为生孩子就辞职。辞职了,一定程度上就放弃了婚姻中的选择权。

我说得这些听起来都好有道理,但是仅仅一周时间,我这个人到中年的二胎老母亲,就因为没有阿姨,孩子生病,老公出差,老人身体抱恙,而被熬干了所有鸡血。

我之前可以稍微有喘息的时间,可以上班去追求自我,都是因为有人帮我。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人帮助的二胎妈妈,他们日复一日的照顾孩子,照顾家庭,又该怎样去找平衡呢?

即便老张有八个孩子,他去上班,都不会有人问:你出来上班,谁给你看孩子。

他出去和朋友吃喝,都不会有人催:你应该晚上回去带孩子。

他无论什么原因的晚回家都会有人说:你是为了家庭在打拼,为了事业在奋斗。好辛苦!

我一度对于这些非常在意,觉得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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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实哪有那么多公平。

我听过一个故事:

一个婴儿即将出生, TA很不安, 问上帝:您明天要把我送到地球上,可是我什么都不会,也听不懂他们的话,怎么办?

上帝说:你不同担心,我已经为你选好了一位天使,她会等待,守护和照顾你。

婴儿又很担心:听说地球上有很多坏人。

上帝安慰TA:你放心吧,那位天使会保护你的,她爱你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婴儿很开心:真的吗,您快告诉我天使的名字吧!

上帝笑着对婴儿说:天使的名字并不重要,你可以简单地叫她“妈妈!”

看,是妈妈。所以妈妈在孩子这一生中自觉不自觉地就会承担更多,这也许是天性,也许是注定,我认。

但我们毕竟是妈妈,不是上帝。我们心里住着一个天使,还有一个魔鬼。身体疲劳,精神压力大,无人倾诉,压抑,都会让我们心中的魔鬼跑出来。

我们会后悔,会心疼,会自责,但是会再一次循环。我们,也许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爱孩子。不是故意不爱,是累觉不爱。

很多人说:当了二胎妈妈的女人,想自我和家庭﹑工作和生活平衡绝对不可能。

我还在寻找中,寻找一个相对平衡的方式,把自己从死循环中解救出来。因为一个疯狂的老母亲,注定是一个多余的中年妇女。

周末我推着吉米出门去逛街。正在商场角落里给他喂水,突然听到有人叫我。我抬头一看,哎哟妈呀,竟然是一个十多年没见过的朋友。

她看了看推车里的吉米,竟然问我:这是你的?

我去,竟然会有这样的疑问,这是我的什么?当然是我的儿子了,难道是我孙子!一个生孩子晚的老阿姨受伤害程度1万点。

我不失尴尬地微笑,说:这是我小儿子,呵呵,我生孩子生得晚。哎,我的确有点儿缺乏自信。

这个久未见面的朋友啧啧地说:有勇气,这么大岁数生老二,你特别喜欢孩子吧。

特别喜欢孩子吗?在经历过或者正经历着睡渣,饭渣,学渣孩子的我,到底有多喜欢孩子呢。如果我说,我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喜欢孩子。

肯定会有人问:

那你干嘛生孩子,还生两个呢?

哎,第一胎世俗, 第二胎事故。

老母亲们,我们为什么要生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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